昨日在饭店与朋友小聚，被邻座一位中年女子圈粉。
因为要谈事，我与朋友相约选了一家比较安静的水果餐店。
已过了午餐时间，店内进餐者不多，与我们隔着过道的邻座，也坐了两位女子。因都在轻声交谈，我并未注意她们。
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来给邻座上菜，走到桌边，不知何故脚下打了个趔趄。
听到“哎呀”一声惊呼，我转头望去，正看到服务员手中的托盘倾斜了，盘中一只碗滑向盘边。
服务员慌乱地抓住了碗，但还是有液体泼洒出来，溅到了其中一位女子的衣服上。
服务员从自己围裙兜中抓出来几张餐巾纸，一边嗫嚅着“对不起”，一边要帮女子擦拭衣服。
那女子面色平静，接过服务员手中的餐巾纸，告诉他去倒点白开水来。服务员连忙跑去倒水。
领班闻声过来，连声道歉，表示会处理服务员。
那位女子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白开水，用餐巾纸沾了水，低头仔细地擦拭衣襟上的几点痕渍。听到领班的话，她抬头温和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不必小题大作。”
领班和服务员可能感到很意外，竟愣了一瞬，然后两人一迭声地道谢。
我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子几眼。
她着一件对襟小立领的淡紫色绣白花长款上衣，衣服宽松飘逸，有汉服风格。一头黑发整齐地盘在脑后，额头光洁，神态平和。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女长相，却散发出一种温婉娴雅的气质。
我正在猜测她的年龄，却听她跟友人说：“我这退休挺及时，女儿的产假结束了，下个月开始上班，我正好开始带外孙子。”
友人笑言：“有你这教授姥姥带，外孙子肯定得培养成小才子。”
我有点儿惊讶，教授退休最早也得55岁。可是，这女子看上去就像四十出头。
我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一句话：长相年轻，是因为心地善良。
02
近来有一个流行词叫“精神长相”。
所谓精神长相，是指人的内在修养和气质的外在表现。这种长相，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世说新语》记载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一代枭雄曹操曾因自己形貌丑陋而自卑，有一次，有匈奴使臣来访，曹操担心自己的形象不足以威慑远方的国家，就让属下大帅哥崔季珪代替他接见，他自己则握刀站在崔季珪的坐榻边假扮侍从，观察来使。
接待完毕，曹操派人探问匈奴使者：“魏王这人怎么样？”
匈奴使臣评价说：“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
内在的胸襟、才华、能力、气魄、涵养、经历等，自会形成一种力量，冲破外貌的遮掩，自然流露。
有一些人，年轻时相貌姣好，仪表堂堂，可是，随着时光流逝，美貌渐失，不知不觉就成了泼辣大妈或油腻大叔，让人不得不慨叹“岁月是把杀猪刀”。
而有些人，不管年轻时相貌是出众还是平凡，随着岁月的增长，他们身上却愈来愈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光辉，让人见之即心生仰慕。
据宋庆龄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宋庆龄即使到了晚年，也依然美得让人一见她就不由得屏住呼吸。
宋庆龄身出名门，天生丽质，留学美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这些资质让她在年轻时美丽动人，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到了晚年她仍能美得让人屏息呢？
她的理想、胸怀和特殊经历造就了她的精神长相。
年轻时，她怀着拯救中国、改变中国的抱负投身革命，嫁给孙中山先生，陪伴孙中山走过艰难的革命岁月。
1922年6月，陈炯明叛变，半夜炮轰总统府。宋庆龄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镇静地让孙中山先行逃亡，她留在府中吸引叛军的注意力。
宋庆龄告诉孙中山：“中国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后来宋庆龄在卫士的保护下脱险与孙中山汇合，但是她在这次事故中流产，终生未再有孩子。
孙中山逝世后，因政见分歧，宋氏家族也与宋庆龄分裂，孑然一身的宋庆龄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精神长相所透出的力量，足以震撼岁月。
正如莎士比亚所言：“没有德行的美貌是转瞬即逝的；可是因为在你的美貌中有一颗美好的灵魂；所以，你的美丽是永存的。”
03
说到德行与美貌，就不能不提到奥黛丽·赫本。
奥黛丽·赫本的美貌是上天赐予的。可是，她却没有让自己成为花瓶。相反，她努力工作，善待他人，并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慈善事业上。
赫本为人低调友善，对待工作敬业勤恳。
两度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项的比利·怀尔德曾说，赫本身上呈现的是一些消逝已久的品质，如高贵、优雅与礼仪等。
“连上帝都愿意亲吻她的脸颊，她就是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她带给世界的爱与感动并不仅限于自身的品行。晚年，赫本受邀出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慈善大使，为第三世界的妇女与儿童争取权益。
在这个职位上，她举办音乐会和募捐慰问活动，造访贫穷地区的儿童，足迹遍及埃塞俄比亚、苏丹、萨尔瓦多、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孟加拉等亚非拉许多国家，受到当地人民的广泛爱戴和欢迎。
1992年底，她还以重病之躯赴索马里看望因饥饿而面临死亡的儿童。她的爱心与人格犹如她的影片一样灿烂人间。
奥黛丽·赫本的儿子费雷曾说：“母亲最信奉的就是爱，她相信爱可以治愈、可以修理、可以改造这世间的一切，可以使之完美。”
奥黛丽·赫本自己则说：
“若要有优美的嘴唇，要讲亲切的话，若要有可爱的眼睛，要看到别人的长处，若要有苗条的身材，把你的食物分给饥饿的人，若要有美丽的头发，让孩子一天抚摸一次，若要有优雅的姿态，走路请记住行人不止你一个。”
1999年，她被美国电影学会评为“百年来最伟大的女演员”第三位。
2002年5月，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纽约总部为她立了一尊7英尺高的青铜雕像，雕像名字为“奥黛丽精神”，以表彰她为联合国所做的贡献。
好莱坞顶级化妆师凯文·奥克恩评价说：
“奥黛丽有着天使般的特质，她并不想高人一等；但她从内在显现出的神采、精力与光芒，令人不敢逼视。”
内在显现出的神采、精力与光芒，这不是精神长相，又能是什么呢？
04
除了美好的品德，人生中各种经历也能塑造一个人的精神长相。
日本作家大宅壮一曾说：“一个人的脸就是一张履历表。”
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交往过的人，无形中都在改变着一个人的长相。
周恩来在年轻时就自勉：与有肝胆人共事，从无字句处读书。
《红楼梦》中贾宝玉对结婚前和结婚后的女人有经典的评论：
“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
他分析其原因，认为她们是因为嫁了男人，沾了男人的混帐气，所以也变得混帐了。
古代的女人，没有条件读书，没有机会学习，只能在狭小的生活空间中与有限的几个人接触，视野狭窄，阅历有限，更不被允许有个人精神追求，时间久了，自然被身边人同化，失去了如水一样的纯真和美好。
现在，我们有条件了，自然应该多读书，多学习，通过各种方式提高自己的内在修养。
“夫水性虚而沦漪结，木体实而花萼振。”这句话虽是《文心雕龙》中论述文章情采的，但是，用来剖析人的精神长相也很恰切。
充实自己的内在，提高自己的才能，让自己的精神世界日臻完善，真正成熟，你的精神长相自会随着岁月流逝而日益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曾听过这样一句话：“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之举。”
腹有诗书气自华。
书中蕴藏着人类历史的精华，读书，是提升修养的最佳捷径。
北宋文学家黄庭坚说：“三日不读书，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
林语堂非常推崇这句话，他认为，一个人的美丽与否，和他天生的面貌并没有决定的关系，关键在于他知识的丰富和智慧的深邃。
曾国藩曾在给儿子的家书中写过这样一段话：
“人之气质，由于天生，很难改变，唯读书则可以变其气质。古之精于相法者，并言读书可以变换骨相。”
就像作家三毛说的那样：
“读书多了，容颜自然改变，许多时候，自己可能以为许多看过的书籍都成过眼烟云，不复记忆，其实它们仍是潜在气质里、在谈吐上、在胸襟的无涯，当然也可能显露在生活和文字中。”
心地纯正、品德高尚、饱读诗书之人，并非天生丽质，却自然而然地显现出一种高雅的气质，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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