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24日,一趟从日本东京成田机场飞往上海的廉价航班,因上海天气原因延误长达24小时。随后一篇《成田事变》的文章,对175名中国乘客极尽辛辣讽刺之能事,说“175名中国乘客以航班延误为借口”,“向机场登机口发动进攻,强行占领并滞留敏感区域”,“我方游客高唱国歌奋勇作战,以人心齐泰山移合同算个屁的豪迈英勇……迫使日方签下不平等条约”,如此等等,大意是中国游客凭借自己的蛮横,大有打遍天下无敌手之意。
这篇文章非常恶劣,就是对175名中国乘客进行缺席审判,这种对于国民的贬低延续了一种思维,就是中国游客就是不守纪律的,就是欺软怕硬的,就是世界上最垃圾的。我个人非常不太喜欢这种道德审判的态度,我们知道,很多跨国公司、房企、国企都会和员工、客人签定不少合同,这些合同不少都有利用个体的弱势签订不平等合同的可能。单纯地指责国人没有任何意义,在任何定性的报道出来时都需要两方的证据。在没有双方申辩的情况下,不当轻易给一方定罪。中国很多知识分子现在养成了一种高傲的道德立场,以及认为无所不能的法律立场,他们往往听一面之词,就开始进行判罪了。
我们应当秉持这样一个原则,即不要轻易对中国游客或国民进行整体判断,不要轻易代表他们。中国很多知识分子往往以谴责国人而自高,没有对于具体问题的分析能力,好像自己能站在世界主义、自由主义、他者视角的立场,就天然赢得了道义,就高人一等,就可以藐视自己的国民,就可以将自己打扮成鲁迅精神的继承者,这丝毫无助于问题的解决。而且,遣责国人,没有政治风险,还可以赚取掌声和吆喝,虽然这些谴责看似也指向背后宽泛的政治批判,但究其实,不过是一种话语复制的政治正确而已,其本身没有提出有意义的问题解决途径。不客气的说,重复大而无当的批判话语是另一种形式的学术泡沫和学术腐败。
这种贬低国民的噱头似文章往往点击率还很高,动不动就10万 ,而且因为其所持道德正确和政治正确,严肃的学者一般也不愿介入反驳,但此类观点往往会让普通读者在谴责国人素质低当中赢得近乎鸦片麻醉一样的道德优越感,当他们转发的时候,也就好像和作者一样成为比肩日本欧美的高贵人种了。这是当代社会特有的一种道德麻醉式写作,是以虚假的批判姿态出现的心灵鸡汤。实际上,所谓成田事件和民族主义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民族主义来自于文化,不来自于口号。
如果那是一群回族,他们肯定能以族群团结起来,那也确实是民族主义的,我们啥时看到汉族团结起来过?我们只看到一个叫中国的国家,没有看到叫中国的民族主义。中国有56个民族,什么时候存在过一个叫中华民族主义的东西么?中国部分知识分子自动将自己放在高素质外国人一边,不知道外国人并不像他们那样站在强势权力一方,还做出道德高尚的样子。把什么事情都归于中国国民素质低下,这是非常无语的归纳,如果知识分子没有分辨力,那和逛大街赚吆喝没啥差别。无差别定罪是容易的,不看具体情况,只对国人展开审判,却不考虑如何进行具体维权行动,不过是一种自我标置而已。
全世界各个国家几乎都为自己的海外公民权益说话,只有中国部分所谓的道德知识分子和中国政府从来都是要求中国公民遵守海外法律,自己到海外自己保平安,别惹事。我们更应该批判的是部分中国知识分子和政府的这种趋同思维,就是认为自己的国民素质最低,到哪里挨揍都是罪有应得。我们知识分子推崇的高素质欧美国家恰好从来不会把自己公民看得如此轻贱,他们自己哪怕是毒贩在国外被捕,他们国内也不是骂声一片,认为这些毒贩该死,他们还要求不要判死刑,要求合法权益。如果要批评中国国民是中国教育的结果,那也应当先批评我们知识分子是官方思维的延伸。
印尼屠华排华,菲律宾排华,在很多人看来,他们不是中国公民,当然不用保护。缅甸边境中国公民被缅军杀害,同样不用保护。巴基斯坦中国传基督教公民被杀害,很多人也是遣责我们的公民没有遵守所在国的风俗习惯,是罪有应得。中国人在美国、欧洲被歧视,被排斥,也都全是中国人的错。全世界再没有比中国知识分子那样喜欢轻贱自己的国民的了。和中国相反,以色列视全世界犹太人皆为以色列国民,以色列保护全世界犹太国民,他们是世界主义的?我们不保护自己在全世界的国民,反倒是民族主义的?恐怕没有如此颠倒的逻辑了?因此,我们说,成田事件和民族主义没有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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